Presenter

渣翻。喜欢阅读,喜欢推荐。

【《夏日终曲》 by André Aciman】整理合辑(一)

【渣翻。纯属给自己挖了个坑,以锻炼能力为主。

本人有买官方中文版,是一边在翻一边看的,先翻后看,每次翻完都有跟官方做对照,有时候也会做些修改。

(因为本人能力有限,所以是按照官方的改编格式翻的,有借鉴翻译风格。)

因为没有计划每次要翻多少,所以为了能够翻的更舒服一点,会把原书中的章节目录给拿掉,重做调整。

现有存稿,日更,存稿发完后就会更新不定了。这个到时候会提的。

“**”表示这里是官方翻译。

另外,本人经常习惯性的以中国人惯性的阅读理解方式翻译,所以非常喜欢自己加进去些过渡词和联词,导致有时候翻译会与原文有少许出路。这一点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PS : 真的热烈欢迎看过英文原著的朋友们提出意见和建议,会认真看的,如果没错的话也会参考的。】

————————————————————————

No.1

   “再说吧。”这用词,这声音,这态度。

  在过去,从未有人在道别时对我说过“再说吧”这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和草率,带着股轻视,让人觉得冷漠,就像是能不能再见到你,能不能再收到你的回信,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就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我至今仍记得这句话。

  再说吧。

  每当我闭上了眼睛,念出这句话,我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意大利:我在树荫下的路上走着,看见他走下出租车,宽大的蓝衬衫就像是波浪在起伏,敞开的胸口,戴着一副墨镜,头上还有顶草帽,从头到脚都有肌肤裸露出来;没等片刻,他就过来与我握了手,把他的背包递给了我,然后一边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拎出了他的行李箱,一边问我父亲是否在家里。

  这里好像就是后来一切开始的起点,那个时刻:那件衬衫,被撩起来了的衣袖,圆润的脚后跟在已经有了损坏的*布面草底凉鞋*里滑进滑出,就像急着试探那条滚烫着的通往我们家的*砾石道*,似乎他迈出的每一步路都在问:“哪一条路是通往海边的?”

  这就是今年夏天的来客,又一个让人心生不悦的家伙。

  紧跟着,几乎是想都没想,他背对着出租车,挥了挥手,对车上的另一个乘客,应该是从车站一起拼车过来的,吐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再说吧。”

  没有名字,也没有*匆匆告别时过渡的俏皮话*,什么都没有。他那简单的道别显得随意、冒失,而唐突——随便你是什么样的回答,他都无所谓。

  你等着看吧,到时候他也会像是这样的跟我们道别。用那句粗声大气而粗鲁的“再见吧”!与此同时,我们得先忍受他漫长的六个星期。

  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他一定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不过,我也有可能会慢慢的喜欢上他。毕竟他有着圆圆的下巴一直到圆圆的脚后跟。但是,接下来的这几天让我开始恨他了。

  这就是他,就在几个月前他的照片还贴在申请表上的人,活生生的突然出现了,而且让人一见倾心。

    我的父母为了帮助一些年轻学者们修改他们还未出版的书稿,每年夏天都会邀请他们来家里住。每年的夏天有六个星期,我必须搬出我的房间,住进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那在过去是属于我祖父的,要拥挤的多。它在冬天我们搬去城里住的时候,就成了临时的*工具间、储藏室和通风阁楼*,有谣传跟我同名的祖父在他逝世后依旧在那里磨着他的牙。

  在夏天里来客不需要提供任何报酬,几乎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这屋子里的一切,他只要每天花上一个小时差不多的时间帮助父亲处理来信和整理文件就行。他们往往在最后都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

  就这么连续招待了来客十五年后,我们家已经习惯了,不仅仅是圣诞前后,是一年到头都会有明信片和礼物像雪花一般纷纷飞来。他们深深的眷恋着我们家,每一次到欧洲来时,都会携同着家人一起来B城拜访几日,在曾经短暂落过脚的地方来趟怀旧的旅行。

  在用餐的时候,经常会多出两三位客人,他们有的时候是邻居或者亲戚,还有的时候会是同行、律师、医生这些成功人士,他们在去往自己家的夏日休闲山庄前,顺便来拜访我的父亲。

  我们有时候甚至会与偶然来访的夫妻共享我们的餐厅。他们早就听说过这栋老别墅,只是为了来一探究竟。在受到邀请与我们共进晚餐时,他们完全发了疯,开始不停的跟我们聊他们的事情。

  这个时候,马法尔达总是在最后一分钟才接到通知端出她的家常菜。

  虽然喝了几杯玫瑰红葡萄酒,坐在午后炽热的夏日阳光下,人总是变得懒惰而迟钝,但私底下内敛腼腆的父亲,最爱听*学有专长的早慧之士以数种语言高谈阔论*。我们把这段时间叫做“正餐时的苦差”,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马上要长住六个星期的来客也会这么说了。

  一切的开始也许就发生在他到达不久后的一次午餐上。

  那时候他坐在我的旁边,以至于我终于发现了,尽管当年夏初他的皮肤在西西里岛短暂的停留时晒得有些小麦色了,但他的掌心、喉咙和手臂内侧依旧都是一样的白皙且柔软,因为它们都没怎么晒到过太阳。几乎接近于淡粉色了,它们像是*蜥蜴腹部*似的光亮和光滑。

  秘密、神圣、而且青涩,就像是运动员脸上的红晕,也像是暴风雨夜过后天放晴时升起的一丝光亮。

(André 真的很擅长而且喜欢用一些美的无与伦比的比喻,这里真的必须去看原文,翻译是翻译不出来它原本的意境的。在下渣翻,下面放官翻给大家感受一下。【*私密、纯洁、青涩,就像是运动员脸上的红晕,或是暴风雨夜之后的一抹曙光。*】)

  这些信息透露出来的是一些我死也不会开口询问的东西。

  而一切也许已经开始了,就在午餐后那些无穷无尽的休闲时光,每个人都穿着泳衣,在屋里或者屋外懒洋洋的躺着,全身都有气无力的,打发着这些时光,一直到终于有人提出去礁石附近游泳的建议。

  无论是远亲近邻,还是我们的好友,或者我们好友的好友,以及我们的同事,随便是哪个人,只要他们乐意来敲我们家的门来询问我们是否可以使用我们的网球场,就都能在这四周闲逛、游泳,当然,还有吃东西;假如他们待的太久了,他们甚至可以获得一间客房。

  也许一切开始在海边。又或许是在网球场上。也有可能就在他刚刚到来的那天,我们第一次并肩同行的时候。

   我依照嘱咐为他一一介绍了房子和房子四周的地区,最后带他穿过了那道古老的*锻铁大门*,一直走到了荒野里那块偏僻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无人之地,然后又起步朝着曾经连接了B城和N城,现在却被抛弃闲置着的铁轨走去。

  “这地方附近是有废弃了的火车站吗?”他把视线投放在了炽热的阳光下树林的另一端,应该是想对房主的儿子提出个恰到好处的问题。

   “没有,这附近从来就没有过火车站,这里的火车都是随叫随停的。”

  他对这里的火车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这铁轨看起来是这样的窄小。这是有皇家标志的*双节无顶货车*,我向他解释道。在现在,这是一些吉普赛人的住所。在我母亲还是个少女的时候来这里避暑时,他们就一直在那里了。吉普赛人们把两节脱了轨的火车拉的离海更远了。我询问他:“你想去看看吗?”

  “再说吧,也许。”真是彬彬有礼的疏远,仿佛他意识到我太过热情的在讨好他,于是立刻就把我推开了。

   他的这个举动刺痛了我。

  不过他倒是说想去B城的银行开一个用户,然后去拜访一下他的意大利语翻译者,那是他的意大利出版商帮他去聘请的。

  我决定骑自行车领他去。

  在骑车时与他进行的对话并不比走路时的更顺利。

  在途中,我们为了找水喝而停下来了。烟草店酒吧里一片黑暗,不见人影,店的老板正在用刺鼻的*氨水*拖地,我们就没有久留。

  一只乌鸦孤零零的栖息在*地中海松*上,刚开口还没唱出几个音符,就已经被喋喋不休的蝉鸣给淹没了。

  我大口大口喝着大瓶的矿泉水,然后递给他喝,接着又拿过来再喝。我往手里倒了一些,擦了把脸,又沾湿了手指用来梳理我的头发。水不够冷,气泡也太少,于是让人觉得意犹未尽,我仍觉得渴。

  大家都在这里做些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都在等待夏天结束罢了。

  那么到了冬天呢?

  答案就在我嘴边我却没开口,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他领会了我的意思,对我说:“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只是在等夏天来到罢了,对不对?”

  被他看穿了心思这件事是我喜闻乐见的。相比那些比他更早来到我家里的人,他会更快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正餐时的苦差”。

   “这里其实一到冬天就会变得非常黯淡。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过圣诞节,不然这里将无人问津。”

  “除了烤栗子,喝蛋奶酒,你们在这里过圣诞节的时候还会做些什么?”

  他在逗我。我和之前一样只是保存微笑。他什么都知道,但也不说什么,于是我们都笑了起来。

  他问我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我回答说打网球、游泳、晚上去外面玩、会慢跑、改编乐曲,还有阅读。

  他说他也会慢跑,在每天的清晨就出门。这附近能去那些地方慢跑?主要是沿着海边的步行道。如果他想去看看的话,我可以领他过去。

  就在我有些喜欢他的时候,他却又给了我当头一棒:“再说吧,也许。”

  我把“阅读”放在了列表的最后一位,是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认为以他表现出的随意和满不在乎,对他来说阅读应该是只能排在最后一位了。

  但几个小时过去后,我知道了他刚刚完成了一本描写赫拉克里特的书,所以“阅读”可能在他的生活里并不微不足道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必须再机敏一些,改变原来的方向,让他了解到我真正所喜爱的其实是和他一样的。

  然而真正令我心烦意乱的,其实并不是我将要耗费在挽回我的形象上的一切,而是我终于,带着一些让人不快的担忧,迟迟醒悟过来: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我们在铁轨旁闲谈时,我毫不掩饰,但也不想承认的是,我一直在想尽办法赢取他的心——但却徒劳无功。

  我提出建议带他去圣贾科莫,来客们都很喜欢去那里,登上我们玩笑称为*“死也要看”*的钟楼顶端时,我不应该笨到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连一句反唇相讥的话都没有。

  我本以为只要带着他登上塔顶,让他放眼望去这城镇,看看这海,看看所谓永恒,就能将他拿下了。

  可是不然,又是那一句“再说吧”!

  但一切开始的地方也许比我想象的要晚了许多,在我还没有任何察觉的时候。

  你看见了一个人,但其实你还没看见他,他正在幕后准备登场;或者你注意到他了,但你没有任何悸动,也没有触电的感觉,甚至在你意识到有某个东西的存在,或是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你之前,你拥有的那六个星期就已经快成为过去了,而那个人如果不是已经不在,那就是即将离开了。

  实际上,你在慌乱之中接近你自己也毫不知情的东西时,那东西已经在你的眼前酝酿了好几个星期了,而且所有表现出来的东西都让你不得不大声呼喊着“我想要这个”。

  你会不禁问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明白呢?我明明一直都知道什么是欲望啊。

  然而这次它悄悄的溜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喜欢他每一次看破我心思时,在脸上露出的狡黠的笑容,而我发自内心渴求的其实只是肌肤,只是肌肤。

  在他到达后第三天的晚餐上,我正在向来客解释我那还尚在改编中的《十字架上的基督临终七言》,我感觉到他正在看着我。

  那年我十七岁,作为餐桌上最小的一个,我讲话是可能最没有人听的,于是我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尽可能的把最多的信息隐藏在最少的字句里。我讲的很快,给人了一种我说话总是慌张且含糊的感觉。

  在解释完我的乐曲改编之后,我感觉到了来自左边的一道十分热烈的目光。我心中一阵狂喜,开始有些飘然起来:他显然对此有着兴趣——他喜欢我。

  事情并没有多么的费力嘛。但等我调整好自己,终于转过身面对他,与他对上了视线时,我却看见的是冷冰冰的怒目相向。那视线就像玻璃一样冷酷无情,带有敌意,几乎是残忍了。

    这一发现让我十分不安。我何以至此要受这样的惩罚?我想要他再对我抱有善意,再跟我一起笑,就像几天前在废弃的铁轨那里一样,或者是那天下午,我向他解释B城是整个意大利唯一一个能让卡瑞拉,也就是地方的公交,载着基督一路不停的飞奔过去的城镇。他立刻笑了起来,他听出了我在影射卡罗 列维的书。

(卡罗 列维 : 意大利犹太裔艺术家,著有《基督停留在埃博利》该一著名小说。)

  我喜欢*我们的心像是在并肩而行的样子*我们总是能猜到对方在玩什么样的文字谜底,却又总是在最后一刻才点破。

  他会是个不好相处的邻居,我这么想着,最好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想想吧,我几乎已经爱上了他的手,他的胸脯,还有他那双从出生就没有接触过粗糙地面的脚,还有他的双眼——当它们用另一种更加温柔的目光看着你时,就像是神之子死而复生,看再久也不会心生厌烦,反而会让自己忍不住再看下去,好让自己知道为什么会看不腻。

  我必定也曾用同样带有恶意的目光看向他。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突然暂停了我们的对话。

————————to be continued————————

评论

热度(5)